噫二爷

摸鱼专业户。200%崩坏。
吞点凹凸相关或者原创。

【双黑太中】全世界都以为我被上司潜规则了

轩辕氏汤圆:

*一颗糖外加一辆车




*人气爱豆宰x霸道董事中




* 给@飞球 迟来的生日贺文




*这个宰太狗了宰苏都想揍他




太宰治从浴室里出来,蒸腾的雾气一瞬间给袅袅的带了许多出来,空气中都是一股子混着沐浴露的水汽味儿,躺在床上的中原中也穿着松松垮垮的浴袍,手里抓着一本杂志,他看到太宰治出来了只撩了下眼皮,然后就接着看他那本不知道讲什么的破杂志,看那花花绿绿的封皮应该是时尚八卦一类的,很难想像中原中也居然对这类东西有兴趣,并且这玩意儿的吸引力居然还大过出浴的太宰治。


 


出浴的太宰治,是网络上评选的“在新的一年到来之前最想看到的一幕”的第一名,以两倍票数的优势力压第二的“戴着猫耳喵喵喵的江户川乱步”,太宰治本人在得知投票结果之后曾经调笑着表示说如果自己的推特粉丝在今年年末之前突破一百万,自己就真的发出浴福利给粉丝,话刚撂下,太宰治的推特粉丝数就蹭蹭的死命往上爬,终于在年末大关一发冲天,成功达到了一百二十五万的数目,太宰治平均每天能收到无数艾特,催促他早点发出浴福利,比逼婚讨债还勤。


 


“稍等、稍等,这个我还得请示一下小矮子上司,要是未经允许随便发照片我可是会被解雇的♪”


 


一个小时太宰治刚刚发了这条推特,他此时正忙里偷闲得和自己名义上的上司在进行日本环岛游,自家小个子上司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开着车,太宰治托着腮笑着说疲劳驾驶可不好啊,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先休息一下吧,小个子上司白了他一眼,但仔细想想似乎还有点道理,就停在路边,随便找了个酒店拉着太宰治一起登记开了个房。


 


太宰治,可谓是今年最耀眼的一颗新星,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总之他就是从一堆形形色色的小白脸里面杀了出来,还杀得满江皆红一炮而响,一下子成为了今年最炙手可热的小鲜肉,让人很难想象最初他还是G公司旗下的一个不出名的小艺人,但太宰治这等人间洛神也不是随随便便能给人群淹没的,他就安安然站在那,你都能感觉他身上那种不属于常人的气息,有人猜测G公司就是看中了太宰治身上的这种特质,把好不容易争取来的《黑时代》男主一角大大方方的交给了太宰治,而太宰治也不负众望,硬生生的在众人的质疑之中开出一条明路出来,他靠着在电视剧《黑时代》里面精湛的演技和完美的表现成功一炮而红,一下子跻身为演艺明星,接着发售了公司给他量身打造的个人专辑《永远未遂的goodbye》,取得了初动二十万的好成绩,然而和《黑时代》剧中阴暗沉郁的津岛修治和《永远未遂的goodbye》中忧郁哀伤不同,太宰治本人确实是出了名的不折不扣的段子手,他的推特上几乎每天都是各种稀奇古怪的段子,其脑洞清奇的让人怀疑是不是这人在马桶上倒立旋转再来个几千度后空翻之后想出来的,而在这些个清奇的脑洞中,太宰治最喜欢黑的就是他的小个子上司了。


 


太宰治的小个子上司名叫中原中也,这个名字叫起来虽然没有太宰治有名,受用的群众也只仅限于顶尖的上流阶层而已,然而这个不起眼的小个子却有着上千亿的身价,太宰治所隶属的G公司只不过是中原中也名下财产的一部分而已,按照直属关系来说太宰治的确是他的下属,他也确确实实是太宰治的上司,也不知道太宰治哪来的胆子竟然敢当着自己一百多万粉丝的面黑自己上头的人,一向是圈内一股清流的太宰治偏偏就这么做了,还秉持着他爱岗敬业诚信友善的精神贯彻至终的至始至终从头到尾一字不落的黑遍了中原中也全身,每当粉丝们提心吊胆的看着自家爱豆肆无忌惮的黑着中原中也的时候,心里都要为自家爱豆捏一把汗,不是害怕自家爱豆被封杀,而是第二天准能在看见节目里面鼻青脸肿的自家爱豆,惨兮兮的一边化着妆一边喊疼,这个时候中原中也就会很碰巧的来探班,很碰巧的再来那么一下子,好疼一下的——


 


人人都说太宰治上司中原先生是个好脾气,太宰治的粉丝也纷纷表示如果自己是中原先生,也会忍不住抽死自家爱豆的,中原先生居然每次都能给他留一口气,这是何等可亲可敬可畏可怕的自制力,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猜测中原先生到底怎么才能克制住自己封杀太宰治欲望的时候,他们话语中的两个主角正在进行没羞没臊的环岛游,此时已经在酒店里面开了个房间,安安稳稳的吹着暖气等着明天的旅行安排了。


 


“中也~”太宰治伸出手在中原中也面前晃了晃,中原中也也懒得理他,继续捧着那本时尚杂志看着,眉头都不皱一下。


 


“好过分啊中也。”太宰治爬上了床,膝盖抵到了中原中也面前,“好不容易我有个空闲的假期,你都不理我的。”


 


“我不是带你来自驾游了吗。”中原中也依旧看着那本杂志,依旧看都没看太宰治一眼,“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出钱的开车的又不是你。”


 


“一路上中也都说要专心开车都没怎么理我啊。”太宰治很是委屈的,“现在到了酒店你还是不理我,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待在家里和中也打游戏。”


 


“打游戏每次都被你带着跑,没意思。”中原中也撇了撇嘴,目光总算从杂志上面离开了些许,他白了太宰治一眼,接着目光又黏在了杂志上,太宰治眯了眯眼睛,几步上前一下子抽走了中原中也手里的杂志,仗着手长的优势就是不让中原中也拿到,中原中也气急败坏的起身去抢,太宰治就顺便把中原中也一把搂到怀里,手也趁机滑上了中原中也的腰,中原中也浑身一激灵,对着太宰治的胳臂直接张嘴就咬,太宰治没反应过来给咬了一口,疼的龇牙咧嘴的喊着。


 


“这书有什么好看的,有我好看吗!”太宰治很是无辜可怜的。


 


“你戴上眼镜摸着良心看看你哪儿好看了!”中原中也撇着嘴,显然是早就不吃太宰治这套,“没事别老赖在我身上!也不嫌热得慌!”


 


“报告领导,我有大事。”太宰治一脸严肃的举手。


 


“说。”中原中也无声的翻着今晚的不知道第几个白眼了。


 


“我要办您,算不算大事?”太宰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诶嘿!

卧槽!!!

Pandadesuuuu:

When your crush shows up unexpectedly

大家一定要看看这个贱虫GIF啊简直就像是黑科技!!! 



来源 : https://imgur.com/gallery/tcnIN

【双黑太中】你所见的世界

这梗不能再棒!!!

轩辕氏汤圆:

*@生生, 点的太宰照顾失明的中也




*太过于心机的太宰治和太过于聪明的中原中也




——




太宰治赶到医院的时候周围是很安静的。


 


尾崎红叶站在病房外,这个总是精致优雅的女人眼角难得的带着些许倦怠,她枫红的头发很是随意的挽成一个发髻,低垂下来的几缕散发无精打采着宣告着主人的疲惫。


 


她的指尖捻着一根细长的烟,没有点燃,她只是细细把玩着。


 


太宰治看到了尾崎红叶,尾崎红叶也看到了他。


 


“你来的不巧。”尾崎红叶说,“他已经醒了。”


 


“我就看一眼。”太宰治说,尾崎红叶看着他,眼底有些敌意,但许久之后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转身轻声吩咐手下几句,手下人立马会意的领着太宰治走向一个病房。


 


“你最好小点声,不要打扰到他。”尾崎红叶微微侧眸看着太宰治,太宰治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的就像一潭静水,尾崎红叶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要让他知道你来了。”


 


“被仇人看到这副模样他会受不了的,我知道啊。”太宰治露出一个很淡的笑,“您还是这么会替人操心嘛。”


 


尾崎红叶看着太宰治,只是摇头不说话。


 


太宰治也没说什么,但是他的手细微的停顿了一下,只是一秒,下一秒他伸手轻轻的推开了病房的门。


 


偌大的病房空荡荡的,只一张白花花的病床,和一个白花花的背影。


 


中原中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来了,他很安静的站在窗前,一只手很随意的扶着窗沿,好像很是出神的望着窗外的风景,连太宰治出现在门外都没有发现,他的呼吸均匀安定,平静的快要和窗外浓绿的枝叶和阳光定成一幅画。


 


他的眼睛上缠着厚厚的几层纱布。


 


——


 


 


 


你所见的世界


 


 


 


——


 


今天的侦探社有一阵小小的骚动。


中原中也很是安静的坐在侦探社楼下咖啡厅的一个靠着窗的角落,他脱掉了平时那件厚重的黑色外套,只穿着灰色的马甲和衬衫,帽子被摘下放在他的手边,如果忽略他那张在无数通缉令上辗转的脸,此时的他看起来还真是有几分英伦气,安静的中原中也既不邪性也没有危险的味道,他甚至有些单薄和纤瘦,仿佛就是一个留洋归来的年轻人,恰好路过这么一家咖啡店,恰好进来了而已。


 


是尾崎红叶送中原中也过来的,尾崎红叶挥挥手,斩断了服务员想要报警的电话线,她对着招待露出一个善意且得体的笑容,说抱歉,不过我们不是来找茬的。


 


我来等人。中原中也说。


 


然后他就自觉找了一个最偏僻的角落坐下,尾崎红叶收起了伞刀,站在咖啡店的外面撑着伞,就像一个从大正时代走出来的人偶一般,她和中原中也隔着一层不算厚的玻璃墙,她只需要稍稍侧侧头就可以看到中原中也。


 


侦探社的成员很快知道了这个消息,他们差一点进入了一级戒备状态,国木田独步已经举起了枪对准了尾崎红叶,尾崎红叶看着他警惕的样子只笑,她说,我们要真的来闹事,你们整个侦探社早就不见了的。


 


国木田独步有些尴尬,与谢野晶子看出了些端倪,她拍了拍国木田独步握枪的手摇了摇头,对着国木田独步轻声的比着口型。


 


“快叫太宰来。”与谢野晶子说。


 


中原中也从始至终一直闭着眼睛,仿佛整个事件都与他无关似的,他只是听到与谢野晶子轻声的“太宰”两个字时稍稍动了动眼皮,最终还是没有睁开。


 


太宰治这个时候应该在外面和江户川乱步调查一起案子,即使侦探社已经派人下了通知,不到天黑估计是回不来的,中原中也也不说话,他就坐在角落,从清晨一直等到黄昏染上了他的眼睫,他整个人都是一层金色,中岛敦和尾崎红叶几乎是肩并肩的站在门口,尾崎红叶撑着伞,没人能看懂阴影下她的表情,中岛敦望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车辆,期许着那一辆车停下来之后太宰治就会从里面走出来,他又转头偷偷瞄着中原中也,他想着先前在通缉令上看到的这人的照片,冰蓝的眼睛就像是极地深处亿万年不化的冰层里取出的一块冰晶,瑰丽的折射着极光的色彩,他笑得像是在嘲弄众生,眼角眉梢都是桀骜雕琢过的痕迹。


 


天色已经染上了夜的墨色的时候,太宰治才披着一袭风尘赶了回来,和侦探社的社员简单的报告了几句案件的情况之后扯着风衣就快步走向了店口角落,国木田独步和与谢野晶子交代了事情的经过,他点点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似乎是察觉到了骚动,中原中也抬着头望向太宰治的方向,正好对上太宰治看他的视线,只是他的眼睛依旧紧紧地闭着。


 


“回来了?”中原中也问道。


 


“嗯。”太宰治说。


 


“我是来找你的。”中原中也说。


 


“我知道啊。”太宰治说,“他们在电话里说你来侦探社等人,我还以为我回来的时候侦探社会变成废墟呢。”


 


中原中也闭着眼睛不说话了。


 


太宰治很是自然的坐在中原中也的对面,他把交叠的双手搁在桌子上,笃定的看着中原中也。


 


“你被黑手党开除了。”太宰治说。


 


“你知道了啊。”中原中也很平静的。


 


与谢野晶子在旁边轻轻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看向国木田独步,国木田独步也丢给她一个疑惑的眼神,尾崎红叶点燃了烟在玻璃墙外抽了起来,中岛敦不知道自己的眼睛该往哪里放,他只好看着自己的脚尖不说话。


 


“黑手党不会需要一个瞎了眼的、没有战斗力的干部的。”太宰治说完笑了。


 


“我是自己辞职的。”中原中也依旧平静的说。


 


“我知道,你那么骄傲的人。”太宰治靠在椅子后背上望着天花板,“我当初邀请你一起和我离开,你不仅没有挽留我,还给我比了个中指。”太宰治像是回忆起什么好笑的场面一般捂着嘴吃吃的笑了起来,“你真是太犟了,中原中也。”末了笑完之后,太宰治下了个补充。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中原中也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太宰治收回了望着天花板的目光,继而投向了中原中也。


 


“我无家可归了。”中原中也说。


 


太宰治的手指僵了一下。


 


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低着头,片刻之后像是下定了什么极大的决心之后才缓缓的抬起头,睁开了眼睛。


 


那双冰蓝澄澈的就像盈满气泡的冰块的蓝眼睛此时迷蒙蒙的带着一层散不开的雾气,瞳孔涣散得就像死人的眼睛。


 


中原中也咬了咬牙,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太宰治却突然站了起来,把自己的风衣扯下来披在中原中也身上,拉着中原中也就往侦探社门外走。


 


太宰治的眉梢难得的带着一丝烦躁。


 


“帮我跟社长说一声,明天我请假。”走出门口的时候,太宰治冲中岛敦喊了一声。


 


中原中也睁大了眼睛,眼睛里全是错愕。


 


太宰治紧紧的抓着他的手腕。


 


“你在干什么?”中原中也还没来得及适应这巨大的反差,他忍不住喊了出来。


 


太宰治看着他,挑了挑眉。


 


“回家啊。”


 


他理所应当的说。


 


——


 


太宰治没有车,他回来的时间太晚了,几乎要错过了最后一辆末班车,他拽着中原中也上公交车,又把他拽下车,一路上中原中也被太宰治拉着跑,太宰治人高腿也长,他快步在前面走着,中原中也踉踉跄跄的跟着,时不时踩到点什么东西给绊的一下没一下的,太宰治也懒的管他,只是死拽着他,中原中也给磕的几乎要不顾形象的破口大骂太宰治。


 


好在太宰治住的地方离公交车站不远,中原中也只觉得自己被拉进了一个昏暗的楼道里,走路都带着噔噔噔的回音,满楼道都是潮湿的霉味儿和墙灰的味道,楼梯扶手上随手一摸就是一层锈灰。


 


“你就住在这里?”中原中也忍不住问道。


 


“靠侦探社那点工资能租到这里还算我能的。”太宰治回答道。


 


中原中也刚想条件反射性的丢回去一句嘲讽,但张了张嘴还是一句话没吐出来,太宰治停下来在兜里找钥匙,一阵咔哒咔哒开了门。


 


“进来吧。”太宰治推开了带着一阵铁锈味的防盗门,中原中也给呛得咳了几声。


 


太宰治进门之后开了灯,灯扑闪了几下终于亮了起来,他打开冰箱,翻找了几遍都找不到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他掰了掰手指,最后只好给中原中也倒了杯水。


 


“我就一个杯子,你凑合。”太宰治看着自觉的坐在沙发上很乖巧的中原中也,他挠了挠本来就有些杂乱的黑发,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些什么。


 


“你真穷。”中原中也给了极其干净利落的评价。


 


“你真毒。”太宰治坐在中原中也旁边,说。


 


“你今晚可能只能穿我的睡衣。”过了一会儿,太宰治说道,“现在太晚了,明天我出去再给你弄衣服穿。”


 


中原中也点了点头。


 


“毛巾你可能也要用我的。”


 


中原中也点了点头。


 


“看来你今晚只能不穿内裤睡觉了,我知道你不会穿我的。”


 


中原中也神色僵了一下,但还是艰难的点了点头。


 


“我只有一张床。”


 


中原中也忍不住了,他蹭的一下站起来,无神的眼睛愤愤的盯着太宰治的方向。


 


“你现在给我出去!”中原中也大声说。


 


“冷静下来,中也,这是我的家。”太宰治很是无辜的说,“你什么都没带,我这可说的都是实话。”


 


“你给我睡沙发。”中原中也很不服气的。


 


“说实话我的身高不太适合睡沙发...”太宰治笑了笑,中原中也似乎是从太宰治的笑里面听出了别样的意味来,他的脸上羞愤一齐混了个杂,他想像以往一样伸出手揪着太宰治的领子好好的给他的脸来上一拳,可是一伸手却握了个空。


 


中原中也愣住了,他睁大了眼睛,然后认命似的闭上了,他无力的垂下伸出去的手。


 


“随你的便吧...”他用手背贴着眼睛,仰着头轻声说。


 


太宰治看了看中原中也,他伸手握住中原中也的手,放在自己的领口上。


 


“知道了吗?”太宰治说。


 


中原中也睁开眼睛,无神的看着他。


 


“我在这个方向。”太宰治接着说。


 


“以后要揍往这个地方揍,听到没?”


 


——


 


第一个夜晚总是不太愉快。


 


中原中也因为工作的原因常年满世界转悠,他一直觉得自己的适应能力很强,至少是不择床的。


 


但是今晚他失眠了。


 


他穿着过大的睡衣,躺在太宰治的床上,太宰治就睡在他旁边,睡相倒还是安静,只不过他现在浑身都被太宰治的东西给包围着,让他辗转反侧毫无睡意,他伸手摸了摸太宰治的脸,触感冰冰凉凉的,有温热的气流缓缓的掠过他的指尖,他轻轻的掀开被子,蹑手蹑脚的走下了床,没走几步就要伸手提着裤子,防止裤子整个垮下去。


 


“你要去哪?”


 


他刚走到床边的时候太宰治就说话了。


 


“睡不着,我吵醒你了?”中原中也只好问道。


 


“刚刚被你弄醒的。”太宰治说,然后就是一阵翻身的声音,中原中也能感觉到太宰治是支起了身跟他讲话的,他印象中的太宰治睡眠总是很浅很警惕的,自己刚才的动静确实是有点儿大了。


 


“睡不着?饿了?”太宰治问道。


 


中原中也刚想摆摆手说没有,可是肚子却首先叛变一样的叫了起来,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突兀,中原中也才想起自己等太宰治从大清早等到半夜一点东西没吃,没忍住涨红了脸。


 


“噗。”太宰治笑出了声。


 


“揍你啊。”中原中也嘴硬。


 


“先别,我先带你找东西吃。”太宰治的声音带着笑意。


 


“这个点?”中原中也想了想,“这个点店面都打烊了吧?”


 


“太宰治的乌冬面永不打烊啊!”太宰治笑着说,中原中也能想像出太宰治挤眉弄眼的神情。


 


“你的?拉倒吧。”中原中也嘲讽道。


 


“开玩笑的。”太宰治拉着中原中也的手腕子,不知道从哪里扯来一件风衣给他披上,“我这儿旁边就是夜市,整夜都亮着灯的。”


 


中原中也被太宰治东拉西扯的拉到了一家拉面店,身上套着的是太宰治东拼西凑找来的围巾帽子,整个人全身花色混杂,所有的衣服还都大一号,他虽然看不见,但凭着自己全身那松松垮垮的触感就知道自己现在一定衣衫不整有伤风化。


 


“我听见拍照的声音了。”中原中也恨恨的说。


 


“因为这个模样的中原中也太好笑了嘛。”太宰治握着手机,笑的声音都差点破了音,中原中也恨得差点没一拳揍上去,好在拉面及时的被送了上来,挡在了两人的中间,终止了一场即将爆发的世纪大战。


 


“算了,懒得和你计较。”中原中也说道。


 


“嘛,暂时休战把。”太宰治说。


 


“拉面不被热着吃掉真是太可怜了。”两人异口同声的说。


 


中原中也愣住了,太宰治啧了一声。


 


好不容易缓和起来的气氛似乎又缓缓凝固起来,两人一言不发的吃着面,中原中也看不见碗,汤汤水水溅了一领子,太宰治在旁边看不下去了,伸手夹着面用手接着塞到中原中也的嘴里,中原中也刚开始还有些抗拒,后面看在自己着实是吃不好东西之后才不情不愿的接受了太宰治的好意,太宰治熟练的挑起几根面卷在一起,在空气中晾了晾后往中原中也嘴里送,中原中也张着嘴接,有时候有汤滑到中原中也嘴边,太宰治就抽几张纸给他细稔的擦着,太宰治喂的速度太快,中原中也被塞了满嘴,他鼓着腮帮子使劲嚼着想要噎下去,却只能徒劳的干瞪眼,太宰治在旁边看得笑弯了腰,忍不住又拍了几张照,听到拍照声的中原中也几近恼羞成怒,他指着太宰治想要骂几句太宰你个王八犊子,但碍于满嘴面条不能张口,于是他就一边指着太宰治一边动着腮帮子嚼啊嚼,样子着实是傻透了,不过这样做的确让太宰治感觉到了痛苦——他笑的蹲在了地上,起来的时候头磕到了桌子,好响一声——


 


几经折腾吃完了面,结账的时候太宰治却没有带钱。


 


“你是白痴吗出门还忘带钱的!”中原中也骂道。


 


“怪我啊你不是也没带钱吗!”太宰治反驳道。


 


中原中也给太宰治反驳的一愣,搜肠刮肚竟找不到驳斥太宰治的话来,他只能咬着牙一言不发,店主看了看太宰治,又看了看中原中也,只笑。


 


“先给你记着帐吧。”店主笑着说,“难得太宰带朋友来嘛。”


 


“谢了。”太宰治笑嘻嘻的。


 


中原中也白了太宰治一眼。


 


终究还是没指出店主用“朋友”这个词太过不妥。


 


——


 


“中原先生你又来了啊?”


 


中岛敦数着资料页码,确定无误之后抬头看到靠着侦探社门口的中原中也,中原中也凭着声音的方向判断到了中岛敦的位置,并且冲他打了个招呼,很是友善的。


 


“又来接太宰先生下班吗?”中岛敦问道。


 


中原中也点了点头。


 


他在太宰治家里已经过了几个月了,刚开始还很不习惯,成天待在家里倒个水都要摔几个水杯,太宰治每次下班回来都要看着一地的玻璃碎片沉思半天,中原中也站在旁边特不好意思,但是太宰治每次都没说什么,只一抬眸说你磕着没,突如其来的温情脉脉弄得中原中也不知所措,他只能摇摇头。


 


然后太宰治说,没磕着啊,好可惜哦。


 


结局就是太宰治被摔在玻璃碎片里面痛的嗷嗷叫。


 


中原中也受不了成天待在家里,但是他身为一个眼睛当摆设的半个残疾人,基本上下个楼都要咕噜咕噜滚下去,刚开始他浑身带着伤也只能慢腾腾的挪到楼梯口,也不知道用了多少太宰治的绷带耗了太宰治多少心血,中原中也不服输,后面总算熟稔了,他能大大方方的在小区里面逛来逛去了,偶尔太宰治回来的时候能看见中原中也和隔壁家的小姑娘玩翻花绳,久而久之让太宰治养成了兜里带几颗糖的习惯,不然不能把小姑娘从中原中也身边调走的,为此太宰治不知受了泉镜花多少白眼——不然糖向谁要呢。


 


太宰治本来不擅长照顾人,他自己本该是最应该被人照顾的类型,中原中也刚来他家的时候他连成对的杯子都找不出来,整个地方乱糟糟的没地方下脚,中原中也看不见,但是每走一脚都能听见清脆脆的嘎嘣声,就是这么惨不忍睹的,但是太宰治聪明,绝顶的聪明,他轻巧的学什么都会,照顾失明的中原中也本该是枯燥无味的,但愣是给他学成了一门艺术,他不仅乐意钻研这门艺术,并且还深入到精通的地步,每天喊中原中也起床的时候都用拎的,给他穿衣服的时候总是顺手牵羊摸一把大腿,喂他吃饭的时候总要啾啾他的嘴角才肯作罢,带他出门散步的时候遇到熟人,有人笑着说这是您的谁呢,太宰治就作势挽着中原中也的胳膊说这是给我未来的女儿养的童养婿呢,中原中也气的要咬他,他就摆摆手说开玩笑的,其实这人是给我生未来的女儿的人——太宰治,一个把照顾中也和调戏中也精妙的掌握成一个完美平衡的男人。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之间形成了微妙的默契,仿佛两人曾经血脉相连,直至今日那千丝万缕的联系还仍未断开。


 


中原中也养成了每天来接太宰治的习惯,他的第一次出现不出意外的还是吓了全侦探社一跳,但是其后成了习惯便也自然,中原中也偶尔会给泉镜花带糖果,他还能和谷崎润一郎聊聊音乐,和中岛敦讲讲黑手党的轶事,和国木田独步谈谈太宰治做的蠢事,中原中也骨子里有着受人欢迎潜质,他甚至可以很平易近人,太宰治偶尔会在中原中也聊自己的时候补上一两句嘴,太宰治一直在讲以前中原中也如何如何傻逼,中原中也一直在讲太宰治曾经多么多么智障,两人的话合起来拼成了一幅不算特别美好的画卷,但笔笔道道都是少年敏感纤细的心中所开出来的缤纷花朵。


 


中岛敦看着争来吵去的俩人,只觉得俩人的关系真令人艳羡。


 


这天中原中也照旧来等太宰治下班,太宰治今天下班的早,他口袋里鼓鼓囊囊的藏着东西,他回头,谷崎直美和中岛敦都比着口型给他加着油,于是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中原中也面前。


 


“我知道你看不见我手里拿着的东西。”太宰治说。


 


“你拿着什么?”中原中也反问道。


 


“在这之前我有话想对你说。”太宰治说。


 


“我也有话。”中原中也楞了一下,随即笑道。


 


“你有什么话?”太宰治有些好奇。


 


“那你又有什么话?”中原中也问道。


 


太宰治又瞄了瞄身后给自己加油打气的俩人,他眨了眨眼睛,把手伸到口袋里面。


 


然后拍了中原中也一脸蛋糕。


 


“庆祝中也来我家一周年噢啦噢啦噢啦!”太宰治大声欢呼着。


 


“妈的太宰!”中原中也好半天反应过来,抹掉脸上的奶油,气的的喊了起来,他看不见太宰治往哪跑了,好在与谢野晶子在场,她拎着太宰治的耳朵就把他丢到了中原中也面前。


 


“社里是真心想庆祝你和太宰的一周年的。”与谢野晶子笑着拍了拍中原中也的肩膀,“想不到黑手党干部先生改邪归正之后居然是这么有魅力的一个孩子。”


 


“一周年什么的,虽然我不太在意,不过还是谢谢了。”中原中也笑了笑,“不过事先说明,我可没有改邪归正。”


 


“我只是被这人给捆住了而已。”中原中也指着太宰治说。


 


自不必说,太宰治自然是被糊了一脸。


 


——


 


 


 


 


 


 


 


 


 


 


 


“我当时是真的有话想对你说的。”庆祝之后已经是深夜了,太宰治换了一身衣服,擦掉了满脸的奶油,他牵着中原中也的手,领着他走在前面。


 


“我也是。”中原中也说。


 


“那么,一起说?”太宰治停下了脚步,中原中也像是事先有预知一般的也停了下来,两人的视线对在一起,太宰治深色的眼眸里完全的映着中原中也的模样,而中原中也灰蒙蒙的眼睛里却空洞洞的什么都没有。


 


“一、”


 


“二、”


 


“三、”


 


“我不后悔。”太宰治说。


 


“我不怪你。”中原中也说。


 


太宰治瞪大了眼睛,他脸上的表情甚至有些惊慌,然后中原中也只是用那空洞的冰蓝双眼看着他,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


 


“你太讨厌了。”太宰治冲上前来狠狠的抱紧了中原中也,他把头埋在中原中也的颈窝里,中原中也能感觉到他的颤抖。


 


“傻。”中原中也轻声说。


 


 


——END——


 













卡酥:

第十话感想,金色的圆圆的东西……

……补个tag吧还是,我站维勇的(被众亲友殴打

洪荒之前

低眉信手:

/江户时期
/俄罗斯国bug无视
/石蒜又名


————倘若你一生中也遇见过这么一个人,你也不会将就的。


000


今天下了些小雨,从生了青苔的灰瓦上滴滴答答地滚落下来,包裹着灰尘以及鲜嫩的草丝,那是寒冷的孟春,比起冬天来,这样软绵绵的天气更让人不悦。


冷风像尖利的爪子,刺刺的绒毛刮擦着胜生勇利的脖颈,他夹好画夹,擦了擦食指间沾弄上的铅灰,将纸笔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换上家里穿的木屐,将外衣向外一抖就朝着会客室去,途径爷爷的卧室时他不经顿了顿,老人又在咳嗽了。


今天本不是休息的日子,自从中学毕业后胜生勇利开始跟随黑江寺的禅师学画画,一个月不能回家是常有的事情。一开始实在是想家想得不行,也是在落雨淅淅的一个夜晚,他戴上围巾想趁夜赶回去,但是跑到半路又后悔了,那时雨已经停了,漫天星光,东方泛白,他慢慢地又朝着寺庙的方向走回去,抿紧了嘴唇,眼里热乎乎的。


艺术是胜生从小的梦想,他为了这个梦想而变得越来越坚强,用妈妈的话说,越来越像个男人。他记得他第一次将这个梦想说出来不是给喜欢的女生听,而是告诉了他那个帅得一塌糊涂的邻居,他银发,眉眼温柔,因为血统优势,鼻梁又直又挺。那是胜生勇利最羡慕的地方,他们那时候才七八岁,而那个年纪的日本小孩,还大都鼻子塌得几乎没有弧度,托得有这么一个漂亮的邻居,胜生的日子倒也不算无聊。


只是过去的时光总是经不住掂量的,维克托中学的时候回到俄罗斯,说还会回来。


但是他没回来,只寄了几封小笺,胜生勇利把信纸折了又折,压在床底的箱子下面,结果碰上了坏天气,一株生命力非凡的车前草从木板缝里长出来,撑破了本已朽烂不堪的纸张,这下子是一点纪念也没有了,不过也还好,胜生勇利还是该怎么样怎么样。


他将会客室的拉门拉开,屋子里出奇的静,只听得见细碎的雨声,父亲严肃地坐在垫子上,身后挂着祖辈流传下来的唐代书画。胜生勇利打了招呼,冲父亲行礼,也坐了下来,雨声一点点地抽离他的血液,他的脚趾在和服下摆里不安地动来动去,父亲不开口,只是叹了口气。


“那个... ...母亲... ...”胜生略显踌躇地说,按平时他对待父母没这么拘谨,但毕竟好久没见面,更何况他现在搞不清状况,只是突然接到来信说母亲昏倒了,这才火急火燎地赶回来,但他现在疑问满腹,为什么平时身体状况良好的母亲会忽然晕倒呢?


“你妈妈在内室。”父亲微微朝着屏风后面偏偏脑袋。


“究竟发生了什么?”胜生勇利的心跳得厉害,还受着情绪的纵容,夜色流入徒增他的不安,隔壁爷爷的咳嗽声像是喉管被撕开了一般。父亲皱紧了眉头,脸上都是隐忍的痛苦,如果胜生没看错,父亲眼里湿润着,像骨节中溢出来的温润水光。


胜生不再说话,他不愿意看见父亲哭,那会让他不知所措,他这辈子怕的东西很多,但是不怕的也多,他不敢面对的东西很多,但是也统统去面对了,如今他不怕骂不怕寂寞,就怕有人对他哭,还是父亲这样的男人。


父亲沉默半晌,抬起头来,不敢看胜生勇利的眼睛,他肩膀颤抖着,仿佛在做一个没有任何一个人做过的艰难决定,他对胜生勇利说。


“西本老爷想让你住到他家里去。”


“藩主大人?”胜生心中奇怪,他嘴巴微张,每次遇见什么惊奇的事情他都会这样。


西本是本地的大名,今年六十九岁了,还穿着不合宜的新潮样式的羽织,斑白的鬓角长着褐斑,几根坚硬的白胡须楞支支地立着,胜生小时候就见过那胡子这么立着,那时候维克托和他还偷偷盯着人家瞧,说看啊看啊,多么滑稽的胡子。


“你母亲就是舍不得你... ...哎... ...我们也是没办法... ...”话说到此,父亲都讲不下去,他的眼里露出对自己的深深的鄙视,他把儿子交出去了,还是交给个快到古稀之年的老色鬼,现在无论说什么,都不能掩饰他的内疚。


“舍不得,我?”胜生勇利这才慢慢明白了似的,最近一次见到西本是两个月前,他下山买画材,西本带着仆人招摇过市,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胜生。但他当时不以为意,甚至还报以腼腆的笑容,自从学画以来,他很少再和本地人进行长时间的交谈,就和他那师父一样,是个喜欢将自己裹起来的人,但他绝不会去伤害别人。


“我们还没有答应,那老爷子步步紧逼,拿你爷爷的病做要挟,幸得你母亲当场昏了过去,不然谁知道他要干什么... ...”


“你也已经十九岁了,是个大人了,从小也没让我们操过什么心,父母的事情我们做子女的只能尽力,但始终还是逼不得你,这事情还是得... ...你来做决定,实在不行,我们,再想办法吧... ...”


办法?想什么办法?从哪里想?怎么想?


胜生瞪大了眼睛,微微直起身子,又坐下去,爷爷的病已经害了不是一天两天,是难以根治的痼疾,家里也为此操劳许久。现在在给爷爷用药的大夫是本地最出名的先生,可他也只能略微减缓爷爷的痛苦罢了。更何况,胜生自己也知道,那大夫是那位西本老爷的家仆,一旦按老爷所说的那样断了药,爷爷就只能忍受磨人的疼痛,它不会立刻让你摧残凋零,而是一点点地吸人精气,家里没一个人愿意看见那场面,胜生勇利也是,也许是因为父亲脆弱的表情,想到这里他都还保持着相当的冷静,去吗?去了会干什么?目的是?


胜生勇利惊讶的是,自己没有一点害怕的情绪,他脑子里都是些诸如我的绘画课怎么办之类的事情,还有一些无关要紧的小事,小孩子给了自己什么糖,昨天又吃了什么东西,还有一个人的影子,宛如梦魇般,黑压压地附身在窗外的群山上。


一丝热意涌上来,胜生勇利并不想哭,但眼泪就是挂在了眼边儿,兜着,纠缠着,就是掉不下去,很难相信这一小会儿发生的事情,很多东西似乎都被篡改了,这让胜生勇利觉得愤怒,还有悲哀。


胜生勇利将两只手缓缓地贴在被时光侵略过的地板上,一些磨损的毛边有点铬手,他把额头伏下,也挨着地板,给他的父亲施大礼。


“你和母亲的性命是爷爷给的,我的命是你们给的,如果能让爷爷好起来,我没有理由推辞。”胜生勇利说着,觉得自己干了件不得了的事情,当时似乎还没有体会到这句话的意义,但很快一丝软弱的情绪涌上心头,但不能更改,他知道,他做的是对的事情,他不能再想下去,不能可怜自己。他眼里的泪忽然滴落在地板上。


过去的生活又如何?不会有最坏的事情的,勇利,他对自己说,因为你还来不及不满,他们就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你只能随波逐流,他又变得犹豫不决了,而他仅剩的一点反驳的勇气也在犹豫不决中消磨,但也正好是这犹豫不决让他觉得自己无比勇敢。


“我的孩子... ...”父亲喃喃道,竟然呜呜地哭起来,胜生勇利不能怪罪父亲,他也是受害者,在这个老旧又美丽的时代,孝道永远位列品德第一位,他不能舍弃爷爷,也不能把儿子从心口卸下。胜生想着母亲哭泣的脸,她无助的眼睛,颤抖的睫毛,觉得自己再也难以忍受。


胜生勇利又将头低下,希望这样能宽慰父亲,虽然此刻他已经濒临崩溃。


001


他还记得当初他和维克托在家门口的河边捡些现成的玩,正好维克托喜欢花花草草,在胜生勇利说完自己画家的梦想之后,他微笑着说,那么我就给勇利提供素材。


“你要当园艺师?”胜生勇利小声地念出这个新词,有点怕出错,那是他在书上看见的。


“不啊。”维克托挑挑眉毛,胜生勇利开心地笑了,维克托懂他的新词。


“那你干什么?”


“生物学家。”


“哇。”


胜生勇利毫不掩饰眼里的喜悦向往,好像和自己也有什么关系似的,虽然准确的说也不差,维克托的梦想也是他的一半,他为之惊悸,也为之流泪。


维克托指着岩石的缝隙,说,这是红花石蒜,天下最红的花,没有一种颜色能把它完美地展示出来,中国人叫他们火照之路。


一朵没有叶子的花被维克托用食指轻轻抬起来,纤细的红色花瓣呈放射状向四周辐射,浓艳妖冶带着血丝般,但却给人以神圣感,花儿挺直了腰,露水被映出血色,的确,胜生专注地看着这花,火炎在他眸子里跳动,他想,这的确是不能被画下来的花。


维克托看他喜欢,本想摘来送给他,但却被胜生勇利制止,说人家开得好好的,你干什么这么讨厌。


“勇利喜欢的话,我当坏人也无所谓。”


“别说这话。”胜生勇利装模作样地皱眉头,但心里却一阵热,红花的根茎在他心脏上,顺着血管,和着脉搏在流动,让他有些窒息。


“好,我不说了。”


维克托伸手摸他的脑袋,明明只大他几岁,却高他不少,这样温柔的举动让胜生勇利非常满足,甚至窃喜,这是独一无二的,这个像浪花般的人给予的爱,或者是好。


黄昏已临,维克托和他挥手道别,就要回家去,胜生勇利却忽然喊住他,几乎是鼓起勇气的,回过头来的少年脸上带着落日的余烬,显得温暖无比。


“维克托,你过来点。”


胜生勇利说着将手指轻轻放在他的太阳穴,然后一点点地挪到鬓角,再到眼睛,他的手指有点凉。维克托有些吃惊的样子,但随即微笑着,还闭上了眼睛,胜生勇利觉得脸莫名发烫,但还是一本正经地问。


“我现在把噩梦从你的脑子里取走了,马上放个新的,你要什么样的?”


“要赠我美梦吗?勇利真温柔。”


温柔从他嘴里说出来立刻就失去了它本身的意义,而变成了一股水流,微微溅出水花,胜生勇利微微抬眼,但没有看他。


“快说吧。”


“那么我要梦见勇利。”他真的做出一副苦苦思索的模样。“梦见勇利,就要这个。”他又重复了一遍。


“什么啦... ...你倒是认真点... ...”


“我非常认真的啦。”


胜生勇利撇撇嘴角,一副无奈的神情,他将手贴在他脸上,说,那好吧。


“上天保佑,请维克托今晚梦见我。”


002


筵席热闹非常,昨晚父亲刚刚和胜生勇利谈罢,今晚老爷便要求父亲带他来赴宴,这种级别的宴会本不会邀请他们这种平常人家,老爷有话要说,父亲心知肚明。


大人物们口中源源不断地流出俏皮话来,口水肆意喷到别人的饭菜上,酒线哗哗地朝下降,大家都忙着喝酒,生怕醉得不如别人凶,瓷碗的碰撞声让胜生勇利心情焦躁,他只想转身就走,他觉得委屈。


胜生勇利悄悄朝四周放出视线,只见正中间坐着西本老爷,他右手旁是他二老婆留下的儿子,左手边坐着事物卿,还有不少显贵,他坐在父亲身旁,看着父亲尴尬的表情,不免心生同情。


胜生勇利朝着前几排看过去,发现有个位子周围围着不少美女名媛,她们涂着口红,和人调笑着,男人身材颀长,腰身纤瘦,锁骨下的肌肉轮廓性感,谈笑风生间笑语不断,男人一头显眼的银发,温柔如水的蓝眸带着捕猎的锐意,却被浓密的睫毛给粉饰,让人乖乖地掉进他的网里。


胜生勇利吸了口冷气,嘴唇颤抖着,那样的脸,那样说话的表情,眨眼睛的小动作,天底下不会有第二个人,那是维克托,他悄无声息地回来了,还来参加大名的聚会。他们分隔三年之久,一瞬间,所有的不安带着有些阴森的恐惧爬上了胜生勇利的脊背,自己今天来是要干什么,自己都做了些什么?他答应了父亲什么啊?混蛋,他不想当英雄,维克托,维克托。


但男人全程都没有望向这边,目光只有稍稍的停留,但基本不超过三秒钟。胜生勇利满怀希望地望着他,压抑着亲切感,压抑着切肤般的思念,他好痛苦,西本注视着他。


最终他还是觉得有些恼怒,维克托为什么不喊他,不带他离开,像他曾经所做的那样,为什么不再庇护他了?他觉得自己像个傻瓜,就低下头去,拧着衣袖,但是很快他就知道自己根本没有生气,他生不了维克托的气,他只是难过,像是孩子般的委屈。


筵席散场,大家纷纷道别,有几个男人留宿都被安排去洗整了,胜生勇利也想告辞了,他站起来的那一刻竟然带着侥幸逃脱似的快乐,似乎一切都是假的,只要迈出这门,他又是他自己了。


可他刚刚准备转身,西本就叫住他,说让他留一会儿,并且示意让胜生勇利的父亲离开,他父亲想说什么但到底还是没说,像是生怕自己回头般地走了,胜生勇利浑身战栗着。


“胜生君,你很怕我?”


胜生勇利没有回头。


“没有,老爷。”


“你紧张也是正常的,但我真没想到你会答应。”老人吃吃地笑着,这话给了胜生勇利莫大的侮辱。


“天气太冷啦,我得回去加衣服,看来我还真是有点不中用了。”西本自说自话,慢悠悠地站起来,手上还拿着烟袋,吐了口烟灰,又补了句。


“待会儿你来,我们聊聊明天你搬来的事情。”


他说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胜生勇利浑身发毛,一股冷意从后颈传到了尾骨两侧,他浑身紧绷着,似是随时准备反击一样。


西本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胜生勇利几乎是神经质地往后一站,倒不如说是向后倒去,他吸了口气,西本却还是不变的笑容,信步走出门去。


胜生勇利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下,心脏快要跳出来了,他忽然蹲在地上大口喘气,似是离水之鱼。


003


庭外的夜色出乎意料的静谧,只有侍女们摸不着方向的咳嗽声,院子里的花草长势良好,胜生勇利的心头却生出了一丝堪称残忍的情绪。


他想到了一个人,他咬紧牙关,又忽地庆幸了,竟然有了些许勇气,难道说维克托早就知道了?他这么做也许是对的,为什么要把他们的分别弄得痛苦不堪呢?


他站在西本的门外,手心里汗津津的,刚刚抬脚要进去,却被人从身后猛地一拍,胜生勇利本就精神紧张,这下更是被吓得不轻,幸好那个人及时捂住了他的嘴巴,不然老头子肯定会有所发觉。


胜生勇利忽然愣住,那手的触感太过熟悉,一丝淡雅的香味,像是夏天干冽的泉水,那是水的味道,要么就是冰的味道,这气息让胜生勇利一下子跌入回忆的浩劫,来人慢慢松开手。


“被吓到了?”维克托轻声细语的,似乎也是不想惊动到西本。


“吓死了!”胜生勇利皱紧眉头,但并非真的生气。


“对不起啦,明明你以前都不会被吓到的。”维克托笑得一脸天真无辜。


“你来,干什么?”胜生勇利偏过头去,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愧疚,但他依然装出生气的样子。


“为了见你啊。”


真是语出惊人啊。


“我一到就去你家找你,用人说你和叔叔都不在,伯母病着,我就打听,听说你在这儿,就赶紧借了身行头跑来了。”他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和服,里面露出烫花的白衬衫。


“那你干嘛装作不认识我?”胜生勇利说到这里竟然真的有些上火,但是又想笑。


“给你个惊喜嘛。”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就是这样的目光,炽热,真诚,却又无比专注于他的眼神,胜生勇利觉得害怕了。


“你要去哪里?”


别逼我,维克托,别问我要去哪里。胜生勇利忽然抿紧嘴唇,觉得呼吸好困难,他必须要转身了,他要扔下这个男人了,他都干了些什么。


“这和你无关吧?”胜生勇利笑得有些苦涩。


不是,他不想说这种话。


“勇利,你怎么了?”维克托皱眉了,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人是会变的,维克托,我们三年没见了吧?”


求求你,原谅我。


“你要去那个老头子那里?”他出口并不客气,眼神却认真,他逼迫胜生勇利望着他的眼睛,可是胜生勇利却看着别处,没有望过去的意思。


“你当真看不懂他的意思?”维克托声音低沉地追问,甚至还带上了一丝丝涩苦。


胜生勇利没有回答,他转身,却被维克托拉住,又要如何改变呢?胜生勇利想起了父亲的脸,他怎么能出尔反尔,他该拿这个男人怎么办呢?


“别去,勇利。”语气甚至有些请求,维克托的脸被阴翳遮去了一半。


“你什么都不懂。”他自暴自弃,将错就错了,他把自己扔出去了,像抛弃掉什么碎片般,自己的碎片,维克托的,全部的,但他真的很想不顾一切地跟他一起,什么都不管,他做不到。


“因为我爱你。”男人毫不顾忌地说,胜生勇利的瞳孔猛地睁大,他的鼻翼翕动着,微微发酸。维克托保持着拉住他的姿势,他觉得不可思议,心底涌起一股朝气蓬勃的疼痛。


“我不想离开你。”胜生勇利捏紧他的手,还有些贪恋似的,但很快,他松开了手指缓缓地说。


“我真的很不想离开你,维克托。”他顿了顿,自嘲般地轻笑了下“但你爱的不是我,你喜欢的是新鲜和刺激,不是我这种人。”


胜生勇利说完呼了口气,但心还跳个不停,这样就能结束了吧,他能逃脱吗?维克托不说话了,他估计被吓坏了,是啊,我都说了什么,我真是阴险,真是可鄙,可他多么想念维克托,他从没有停止过想念这个男人,即使不想承认,但是的确一分钟都没有停止,他画的是他,念的是他,一秒钟也不能拖延,但是他却把这个维克托从自己身旁推开了。


胜生勇利头也没回,他进了屋子,不经觉得自己可笑,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他总是有着莫名其妙的勇气,但也许这正说明我懦弱,胜生勇利想着,双眼失神,我总是伤害我爱的人。


维克托说的是真的吗?他爱我,真好啊,我也爱他,从小就知道的,他回来了,来看我。


门关上了,胜生勇利瞥见了维克托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冷冰冰的,没有温柔可言,仿佛生出冰刃,还有一丝缠绵的痛苦。胜生勇利像是行尸走肉般地跪坐在垫子上,眼里没有一星光芒,西本的脸恍恍惚惚的,成了几个重影。


“你脸色不好?”


“没什么,不必担心。”胜生勇利声音淡淡的,低着头。


“明天我会派人去接你。”


“好。”


“晚饭之后如何?”


“好。”


西本似乎还在暗叹自己的体贴,给了胜生勇利和父母吃最后一顿饭的机会。


胜生勇利的眸子晦暗着,维克托的脸一遍遍地在他眼前出现,他想呕吐,一阵晕眩,维克托看起来好苍白,他说的是真的吗?


“勇利?”


西本喊了他的名字,胜生勇利忽然回过神来,浑身一颤,西本似乎对这反应很满意,接着说。


“你一直不肯抬头看我,我就这么配不上你一瞥?”


胜生勇利慢慢抬起脸来,他眼里布着血丝,嘴唇干裂,这样的表情只在将死之人的脸上见过。


“我本以为你是柔弱的小兔,但其实你比我想得更有趣。”


西本伸出手去想摸他的脸,手却被胜生拍开,胜生勇利猛地站起来,在这之前,他露在外面的脚踝被西本趁机抓了一把。


“我老了,别无所求了,只是想要个恋人,像你这样年轻的。”


“别露出这么可怕的表情,我已经告诉令堂了,一旦你爷爷病好,我就把你送回去。”西本补道。


“别再和我母亲谈起我。”胜生勇利做出坚硬的外壳,他真的很想哭,但他不会,也永不会在这样的人面前哭泣。


“也许吧。”西本脸上是一成不变的笑,爷爷的病是不会好的,这事情明眼人都看得出。


胜生勇利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004


胜生勇利待在山中的画室,拿着画笔,一笔一划地描摹着世上绝不会被人画出灵魂的画,朱砂,朱膘,赭石,胭脂,银朱,不是这个颜色,不是这个颜色。


像是血液滴下般的惊悸,到底是什么?


他扔下了笔,打算改日再试。


而画布上,用各种颜色写着。


维克托,维克托,维克托。


005


他走出门去,一副若有所失的模样,天地阴沉沉地压下来。胜生勇利仿佛快哭出来,不行,这样太没出息了,不都是自己的决定吗,不要后悔,胜生勇利,他不敢呼吸,眼泪也有生命一样,不上不下地震颤,他真想大哭一场。


他被温柔的气息包裹了,是幻觉吗?温柔的味道,可动作却有些粗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但是热烈,温暖,男人将他拥进怀里,摁在墙上,先是嘴角,然后是眼角。胜生勇利的泪水突然间犹如是水龙头坏了开关,自顾自地流淌,如同盐水。他窒息地被维克托亲吻,维克托没有离开,男人觉察到咸苦的泪水,动作轻柔了点,但还是感受得到愤怒,他在生气。


胜生勇利觉得世界都在摇晃,眼前只有这个人,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吞噬了他,他搂住男人的脖子,张开嘴巴,感到双腿有些发软,维克托托住他,他靠在墙上,耳边是让人脸红的水声,他泪流得更凶了。


“维恰... ...”


他哭出声来,维克托愣住了,但很快就慢慢地伸手来理开他的头发,动作轻柔得仿佛并不存在,维克托放开了他,最后轻轻吻了他的额头。


“他没对你做什么?”


胜生勇利死命地摇头,泪水还在流淌,他在皱眉。


“我都知道,我知道你很累了,我想你,对不起,对不起。”维克托的声音也好轻,像是从水底游来。


胜生勇利的脸贴在他的锁骨处,心跳清晰无比地传出来,他试探似的将手缓缓放在维克托的腰侧。


“没办法了,维克托,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想被推出去,我也不想这么胆小,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才好。”


“会没事的,相信我。”


“维克托,维克托,维克托... ...”


维克托吻了吻他淌着泪的眼角。


“勇利真的非常勇敢,一点一点都不胆小,是我太不安了。”


“维克托。”胜生勇利又感到了当初喊住他的紧张,这次还掺着凄楚。


“明天黄昏时来见我吧,见我最后一面。”


是的,维克托,你说得对,我并不脆弱,我要坚强起来,正如你爱的那样。


“别这样。”维克托看起来有些痛苦,但还是微笑了“不会是最后一面的,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我相信你。”


“我会来见你的,等我。”


006


这会不会是最后一次在家里的床上醒来呢?胜生勇利想着,将被子叠好,偏过头去瞥见了床上的包裹,是前天收拾的。


他想了想,还是把包裹打开,将衣服一件一件地放回去,他相信维克托。


他拿出画架,放在庭院里,回想着维克托给他看过的花。


清晨的时候,他几乎是带着笑容的,细笔描摹着花瓣的轮廓,纤细的,温柔的,没有枝叶的花茎,娇娆的花丝。


他想起维克托跟他说过的信天翁。


“每年迁徙的海岛上有那么多的鸟儿,但它只等那一只,它只在乎那一只。”


胜生勇利想着竟然轻笑出声,微微偏头,寻找着完美的构图。


“勇利和我就像那鸟儿,我只在乎勇利。”


我也是的维克托,我也想要一个梦境,请你放在我的脑海里,梦见你,未来,我们还会有未来吗?


炭笔被涂抹开,再被擦除边缘。


我被放在悬崖边上,幸好你来了,请你带我回去吧。


太阳光渐渐变得刺眼,他的心也焦躁起来,该上色了,维克托,黄昏,快来吧。


朱砂,大红,也不够,这不是那种红。


007


维克托吃完午饭,披上外衣准备出门,忽然有人说,老爷请他去一趟。


“也好,我也想和他谈谈。”


他必须为勇利做点什么,他必须阻止这件事情,只要威胁老头子,说把爷爷接到俄罗斯去,或者说,干脆让父亲亲自医治他,维克托的父亲是俄罗斯有名的内科医生,虽然已经退休,但若是这种事想必不会拒绝。


西本大模大样地抽着烟,维克托也接过烟,用食指和无名指托着烟杆,恶作剧似的将烟雾吐在西本脸上,那男人也见过世面,对这挑衅不置一哂。


“若是你意已决,我也不能说什么,老人家能恢复健康,我也很开心。”


“同乐。”维克托微笑着。


“但这件事可是当初胜生君自己应下的。”


“勇利不是这样的人,恐怕事情也没这么简单吧?大人?”


“我还有些疑问,不如请你再喝杯茶,不介意吧?”


“有什么还请您当面说清的好。”


008


黄昏到了,金光闪曳,为黑色的山峦染上暖色,不对,还是不对,胜生勇利有些急躁,他将所有的红色混在一起,还嫌不够厚重。


天色一点点地暗了,他呼吸困难起来,快来吧,维克托,快告诉我这是真实的,我是不能将就的啊,维克托,求求你,求求你让我留下来,只要你说一句话,我死也不会去的。


天黑得太快了,别,胜生勇利的笔不断地在画布上来回,他眼睛死死地盯着,眼泪直直地从他眼里流出来,但他的手没有停下,血红色的花初见花梢。


这颜色太浅,维克托,我也画不出了。


你不会来了吗?还是那只是一句礼貌的话,是我误解了?


黄昏就快要过去了,你为什么还不来,连我最后一面也不要见,求你让我心安吧。这怎堪忍受?


不要抛弃我,我是不是应该走了?天已经要黑了。


不是的,维克托,不是这个颜色。


胜生勇利的手僵硬了,他涂抹开的红色让他晕眩不已,黑夜已经完全降临,也正好降临在他的心上,没有人可以拯救他了,即使他是可以面对的,他不是个缩头缩脚的人,可是偏偏这时候维克托出现了,他知道自己再也做不到了,他不能将就,再也容不下沙子。


我一直很想将这花献给你,你是个爱花的人,维克托,你是个温柔的人,但我不该相信你,维克托,我真愚蠢。


削笔的刀片划破皮肉,血液沿着他的手腕流淌下来,他感到一股粉身碎骨的快感,这样就不会有人来带走他了吧。


谁也不喜欢我这个模样,你也是吗?维克托,我不愿意放弃你。


真正的血红被涂抹在画纸上,少年面色苍白,汗水沿着面颊滑落,他眼里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决心。


我爱你,我不要和任何别人在一起,请原谅我的不安吧。


草地上血痕斑斑,他呼吸急促,嘴唇失了血色,只是手还在涂抹。


我真愚蠢,维克托,我竟然觉得血的颜色也不够。


我爱你,维克托,爱得那样绝望,爱得什么都不要了,你怎么不来了,维克托?


画笔从他手中滑落,红艳的花朵带上惊人的灵气,轻飘飘地倒在地上的少年,露出了幻觉般的笑,他好像看见了一个人朝他走来,那样年轻,温柔,但好像又没有。


可少年的嘴唇还是开开合合。


“你终于来了啊。”


————fin————


备注「资料来自网络」
红花石蒜又名曼珠沙华
花语:中国花语:“优美纯洁”代表美丽、动人。
日本花语:“悲伤回忆”。
朝鲜花语:“相互思念”。又有“分离、伤心、不吉祥、死亡之美”的意思。
其中,红色彼岸花(曼珠沙华)和白色彼岸花(曼陀罗华)的花语都不相同。
曼珠沙华(红):无尽的爱情,死亡的前兆,地狱的召唤。
曼陀罗华(白):无尽的思念,绝望的爱情,天堂的来信。
彼岸花在中国被叫做金灯、赤箭或者无义草。有“分离、伤心、不吉祥、死亡之美”的意思。

阿西君:

暑假画的老贾,这边好像没发x(感谢老师的指导,这种风格完全不会2333)

披风太可爱了

眠狼:

红披风(拟人)x 奇异博士……共2P
我不信只有我这么有病!
照例发个微博更新地址:http://weibo.com/1267224222/Egc29rVQr?type=comment#_rnd1478359732425